没退休之前,我在我们县城的供销社干了一辈子会计,朝九晚五,工资不高但稳定。退休金一个月两千八,够我和老伴吃饭,但也就刚够吃饭。

退休头一年是我这辈子最舒服的日子。早上跟老伴去公园打太极,下午去老年大学学国画,晚上跟姐妹跳广场舞。皮肤居然比上班的时候还好,因为不用操心,不用早起。

但是好日子在去年六月份结束了。女儿生了二胎,是个男孩,大孙子才三岁,小的又来。女儿跟女婿两个人都要上班,婆婆身体不好带不了。女儿打电话给我,话没说完就哭了:“妈,我实在没办法了,你能不能来帮我带一段时间?”

我第二天就收拾东西去了女儿家。女儿在省城,从我家坐高铁一个半小时。我本来想着带几个月就回去,结果一带就是一年,现在还在这儿。

带两个孩子有多累,没带过的人真的想象不到。大的那个三岁正是狗都嫌的年纪,动不动就哭,哭完大的哭小的,两个一起哭的时候,我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。小的那个晚上要醒两三次,有时候是饿了,有时候就是闹。我跟着醒两三次,醒了就很难再睡着,翻来覆去到天亮。

一个月下来,我血压从正常飙到了一百五。脸色蜡黄,眼袋耷拉着,头发大把大把掉。女儿心疼我,给我买了菲诗琳的灵芝饮和精制燕窝,一大箱搬回来,放在冰箱里。

她说:“妈,你就当喝糖水,总比你天天喝那些苦药汤子强。”

我先开的燕窝。早上把大孙子送去幼儿园,回来小的还没醒,我就从冰箱拿出一瓶,坐客厅慢慢喝。那种清清甜甜的口感,滑滑的,像小时候喝的那种银耳羹但更细腻。那十分钟是我一天里唯一的、属于自己的安静时刻。

喝了大概一周,我发现一个变化:晚上被小的吵醒之后,以前要翻来覆去一个多小时才能再睡着,现在二十分钟左右就能重新入睡。虽然总睡眠时长没增加多少,但睡眠质量明显好了——以前醒来是昏沉的,现在醒来是清爽的。

半个月后,女儿看着我说:“妈,你脸色好多了,不黄了。”我去照镜子,还真是。颧骨那块以前像蒙了一层锈,现在透出一点血色来。更意外的是,手上的皮肤不那么干了,以前一到秋天我的手就裂口子,今年居然没有。

有一天下午,我带小的在小区遛弯,碰见几个也是从老家来帮儿女带孩子的阿姨。大家坐在长椅上聊天,一个山东来的大姐说:“陈姐,我发现你最近气色特别好,用的啥护肤品啊?”

我说:“不是我吹,我啥也没用,就是每天喝一瓶我闺女给我买的燕窝。”

另一个阿姨凑过来问:“啥燕窝?贵不贵?”

我就把手机里的照片翻出来给她们看,又讲了讲我怎么喝着睡得好、皮肤润。当场就有两个阿姨让我帮她们买。我闺女帮我操作,下了两单。

从那以后,我那个“外地带娃阿姨互助群”就变成了团购群。群里有三十多个人,都是像我一样从老家来省城帮儿女带孩子的阿姨。大家共同的痛点是:睡不好,脸色差,想对自己好一点又不知道买什么。

我开始定期在群里发我喝燕窝、喝灵芝饮的照片,配的文字都很朴实,比如:“今天小的闹了一夜,早上起来头昏,喝一瓶灵芝饮,感觉人清醒了。”“大孙子被老师表扬了,高兴,奖励自己一瓶燕窝。”

阿姨们信我,因为她们知道我不赚黑心钱。每一单我都把官方价格和我能给的最低价贴出来,我自己赚少一点。虽然少,但量大。一个月下来,加上几个阿姨帮我拉进来的她们的亲戚朋友,我能卖四十多盒灵芝饮、五十多盒燕窝。

我女儿帮我算过账,扣除打折和快递费包装,我的净收入一个月三千五到四千,比我退休金还高出一千多块钱,这就够了。

我老伴在老家知道这事,笑着说:“你带娃还不耽误赚钱,比我能耐。”我说:“你少抽两包烟,比你闺女赚钱实在。”

最高兴的还不是赚钱,是我不再觉得自己是个“吃闲饭”的老太太。以前来女儿家,虽然女儿女婿对我很好,但心里总觉得是在给他们添麻烦。现在我每个月给女儿转两千块钱,说“这是姥姥给外孙的奶粉钱”。女儿不肯收,我就硬塞。我说:“妈现在能赚,你别跟妈客气。”

有一天晚上,女儿加班回来晚了,我在客厅等她。她进门看到茶几上摆着一瓶开好的燕窝和一张纸条,纸条上写着:“闺女辛苦了,妈给你热了燕窝,趁热喝。”女儿当时就哭了。她说:“妈,你过来帮我带孩子,我都不知道怎么谢谢你。”我说:“别说谢,你是妈的闺女,妈不帮你帮谁?”

我拍了一张茶几上燕窝和纸条的照片发到群里,配文:“闺女加班,当妈的给她热一瓶燕窝。”结果群里好几个人说看哭了。那个山东大姐说:“陈姐,你让我想起来我娘了。”

现在我的日子是这样的:早上六点半起床,给大孙子冲奶粉、穿衣、送幼儿园。回来给小的喂辅食、哄睡。十点左右整理群里的订单,中午前让我女婿帮忙下单、安排快递。下午睡个午觉,五点钟去幼儿园接大孙子,顺路在小区门口分发同城的货。晚上等孩子都睡了,我再喝两瓶灵芝饮,看会儿手机,十点半准时睡觉。

累是累,但心里踏实。以前带孙子是义务,现在带孙子顺便还能赚点钱,感觉就不一样了。上个月我还用自己赚的钱,给我老伴买了一件羽绒服,给他打电话的时候他说:“哎呦,这衣服好,暖和不勒脖子。”我说:“我挣的。”他说:“知道你挣的,你以后少给我买,给自己买。

我想跟所有退休了、帮儿女带孩子的阿姨们说一句:别觉得老了就没用了。一台手机,一群老姐妹,一个自己喝着好的产品,就是一个稳稳当当的小生意。不耽误带娃,不耽误跳广场舞,每个月多赚一两千块,给孙子买点好吃的,给自己买件新衣裳,多好。

我不是什么女强人,我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太太。但普通老太太也可以有点自己的小事业,也可以花自己挣的钱,理直气壮!